【湖湘自然笔记】盐肤木的蜜与药

[来源:华声在线] [作者:周月桂]

湖南日报·华声在线记者 周月桂

小雪节气里,天气阴沉,山林倒不灰暗,陈绿之上,有苍黄赭红,比之春夏浓绿,更堪赏味。盐肤木的红叶几乎没有怎么脱落,是此时山林最为常见的红叶树。此树似乎只见于野外,很少见到有园林种植。大多数时候,盐肤木为人所知,是因为它的蜜与“药”。

盐肤木树极耐瘠薄,广泛生长在山坡、沟谷、田边、地角、屋前屋后。由于树形不甚高大,木质松软难堪大用,一般用来当柴烧,近年来农村烧柴火的也越来越少,作为速生树的盐肤木便在山坡野地上大量生长。

在湖南常见的秋冬彩叶中,盐肤木应该是最少人关注的。枫香、乌桕、银杏、马褂木,随便哪一个出来都宜诗宜画,吟咏描摹甚多。盐肤木就真的找不出一首古诗来,除了中药书籍图谱,很少能见到它的名号与“肖像”。

究其原因,大概因为它长得实在不够“精致”。树形杂乱不挺拔,叶轴叶柄看起来毛乎乎的,圆锥花序是大剌剌的一团团,白也不够白,香也不够香,难以入诗入画。然而,这团长得相当随便的白花,却是湘西养蜂人秋天最为盼望的。

每年八九月间,蜂群经过数月高温缺蜜的越夏期之后,贮蜜甚少,青黄不接,秋天盛开的盐肤木花无异于雪中送炭,成为湘西地区秋季主要蜜源。

养蜂人是熟知盐肤木花蜜的味道的。“我们叫它五倍子蜜,黄色的,味道有一点点苦。”花垣十八洞村养蜂人龙先兰说,五倍子蜜产量稳定,整个花期可取2至3次成熟蜜。五倍子泌蜜对气温要求不高,即使海拔高的地方照常泌蜜。在湘西地区一些蜂场,五倍子蜜已经成为最大的蜜源。

不过,盐肤木身上最有经济价值的,不只是蜜,还有虫瘿——五倍子。

五倍子是一种名贵中药材,粗看起来很像树上结的一颗颗果实,古人曾误认五倍子是盐肤木上结的果实,宋《开宝本草》将五倍子录入草部,直到明代李时珍才有了合乎科学的认识,《本草纲目》中将其收入虫部:“气味酸咸、涩、寒、无毒。主治敛肺降火、化痰饮、止咳嗽、消渴、盗汗、呕吐、失血、久痢……”

盐肤木是五倍子蚜虫的寄生植物,湘西、永州等地,都有人种植培养五倍子,特意让盐肤木的枝条受到侵害,导致植物组织肿结,最后形成五倍子,也是一大产业。

世间许多事物,往往历经病痛风霜,越发珍贵难得。盐肤木叶的红色,类似于人类肌肤被冻伤的凝固的猩红,带着雨水,生出南方山林凛冽的寒意。几乎每一片红叶都有虫洞,是生命经过风雨的样子,相比年轻时新鲜的容颜,此时叶色更为沉郁浓烈,是属于中年的丰厚动人的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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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肤木: 也被称作五倍子,是漆树科盐肤木属落叶小乔木或灌木。盐肤木的叶是奇数羽状复叶,小叶边缘有锯,最有辨识度的是它奇特的叶轴,带着宽宽的叶状翅。而盐肤木之所以得名,是因为长“盐”。密密麻麻的果实上,覆盖着一层白色霜状物质。从前农村孩子是会摘来吃的,咸中带酸,生津止渴,略似话梅。盐肤木果实的咸味,其实和食盐的成分并不一样,但在食盐缺少的时候,也曾被人们当做盐的替代品,所以也被叫成盐巴树、盐霜柏、蒲连盐、老公担盐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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